
1984年11月2日,我们这些安徽的“新兵蛋子”坐着绿铁皮列车,从皖西的小县城一路“咣当咣当”到了河南洛阳的关林镇的马营村新兵连。
当兵三天,就有了一个新的称呼,“新兵蛋子”。新兵就新兵呗,还“蛋子”,老兵就是牛,叫你“新兵蛋子”你还不敢还嘴。看来,当兵也是有个先来后到的。先入伍的管后入伍的叫“新兵蛋子”,等自己熬成老兵,又可以管新来的叫“新兵蛋子”,谁都有这么一回,能找补回来。几年以后,战友聚会,我也笑称比我们晚入伍的战友是“新兵蛋子”。
在老兵眼里,“新兵蛋子”跟“生瓜蛋子”、“嫩头青”差不多是一个意思。初来乍到啥也不懂。打背包不会、列操不会。老兵整理内务被子都叠成个四方四正的豆腐块,刚开始,老兵手把手地教,一床被子愣还是低头耷拉角的支愣不起来,像个软面柿子。拉练打出来的背包更是跟花卷子似的,不符合规范要求。

军事训练,练习齐步正步走,新兵们走得五花八门;做器械练单双杠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都不上去;跨越障碍老兵们身轻如燕,“新兵蛋子”们见到高低台、平衡木就腿肚子发软。记得新兵连第一次手榴弹投掷测试,每人投三次,我1米76的个子,使尽浑身力气三次最远才投了18米,全排倒数第一。好在是训练弹,实弹那就很危险了,这就是“新兵蛋子”的水平。
都说“老兵怕炮,新兵怕号”,“新兵蛋子”最怕的还真是半夜三更吹响的紧急集合号。在营房,紧急集合不吹号,吹哨子。只要一听说晚上有紧急集合,心里就开始一阵“突突”,因为不知道啥时候哨子会骤然响起,躺在大通铺上瞪着眼不敢睡觉。等到哨子一响,立马慌了神,黑灯瞎火地抓衣服、抓帽子,手忙脚乱地捆被子,拿装备,一通忙乎出来还落了个最后,浑身上下丁零当啷的像个卖货郎。别提有多出洋相了。

“新兵蛋子”刚到部队,没发领章帽徽的时候,一套新军装穿在身上,哪儿哪儿都冒着“傻气”,等佩戴上领章帽徽了,有了兵的外表,可瞅着一举一动连走路的姿势傻乎乎地透出几分稚嫩。没经过大熔炉的真正锻炼,还是个毛坯,生铁一块。其实,这一句“新兵蛋子”,深含的是一种战友的情谊,是一种亲密的情感,是老兵们对新兵兄长般的关心和呵护。

都说“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”,从战争时期到和平年代,一个“新兵蛋子”叫了不下几十年。一茬一茬的“新兵蛋子”来到军营,变成了老兵,又离开了军营。更有优秀的“新兵蛋子”从士兵到将军,成为人民军队的中流砥柱。从枪林弹雨的战场,到精武强军的练兵场,从“新兵蛋子”成长起来的无数中国军人,用热血和生命为共和国的大厦奠基,用自己的肩膀,挺起了人民军队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。(孙仲)









